春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

(寫於 2013年3月25日,刊於 Milk 雜誌 Creative Beta 欄目)

顛倒眾生 吹灰不費 

遇上更多的九十後張國榮粉絲,絕大部份是在哥哥走後才開始聽或看哥哥的作品。有一位當唱騎師的前輩跟我說過,他本身是John Lennon 的歌迷,然而每一年都遇到新的John Lennon 紛絲,而大部份這群他口中所稱的後約翰迷,都是在1980年以後才出生的,也是說,是在John Lennon離世後才出生。每年在The Dakota門口獻花悼念John Lennon 的人也一直有年輕人。大概是作品的力量,讓一位即使離開了的巨星,還留在世上一種魅力讓以後才認識他們的人照樣的迷上。 寫這個時候電視剛好在播「阿飛正傳」,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就是臉書洗版,老中青男與女都不約而同地對著電視拍照留念,我看到最多的留言,是「有型」兩個字。1990年的哥哥,23年前的阿飛,底片把那個時代的巨星保留了,也把他們懾人的魅力給好好保存了。 最近903一偶爾就會有一把聲音:只要你一直諗住果個人,其實果個人,從來冇離開過。以一把很chok 但聽完後起的雞皮是來自於感動或震撼,是梁朝偉的聲音。到底的說,除了梁朝偉,有多少喜歡哥哥的人,在腦裡還一直想著他,覺得他沒有離開過?也許這是作為巨星的能耐,他的歌聲和角色,就一直在媒體上繼續沒間斷過,就像沒有離開過一樣。 可能只有深度紛絲,才會一直想起偶像,即使這位偶像已經離去了。 《Hot Summer》,《為你鍾情》和《Virgin Show》,只剩《Hot Summer》我還有把盒子保存

笑笑畫交叉

小時候,你不喜譚詠麟,就應該是張國榮的紛絲,沒有例外。對於我這個僅僅合資格成為80後的人,或大約這個年齡層的人來說,成為哥哥紛絲的年齡極可能在後張國榮時期,即是他復出之後。但我肯定,大部份後哥哥時期的紛絲(我說的是現在的年紀是30前後,正負5年的),都是在小時候已經種下了紛絲的苖。 小時候家住公屋,每戶的門雖上了度鐵閘,但其實大部份時間都是長開,至少木門肯定大部份時間都是打開的。隔壁放甚麼歌看甚麼電視吵什麼架都清楚聽見甚至看見。那個時候,電視劇什麼的都是長開印在電視,於是很多人的電視都印了電視台的Logo。勁歌總選更加是等著看,期盼足足一個月。多謝Monica,我完成第一次給人圍著拍手(但可能是恥笑)的表演,那個交叉手的Thanks Thanks Thanks,絕是來自戀愛交叉,是 Monica。 這是後來出來工作後,買了台黑膠,再搜回來的。每張都找得很認真,因為全部都包括了內附的寫真集或小冊子

沒什麼可給你 但求憑這闕歌

小時候我家斜對面住了一伙一家三口的家庭,家中獨子一名,當年算少有。如果用今天的形容詞來描述他,他絕對是一位潮童。這位比我大5、6年的哥哥,有個很有氣勢的名字:楊雲龍。只消打開電梯門,如果聽到那度震耳的「fang機」聲,可以肯定的說,一定是雲龍哥哥在「fang 機」。他家中有一套相當先進的 Hi-Fi 設備。先進不在夠大聲或者低音甜高音準,先進在,那是雙卡式帶的設計,這個組合,讓這個300多尺的單位成為我們這一層的音樂分享站。 除了等待他的 fang 機,我們也不能只等他回來和要求他 fang 我們想聽的,於是他廣為我們一眾小孩們 dup 帶。我有三只張國榮的的卡式帶,就是由他那裡dup 回來的,有兩只還保存至今,其中一只就是告別時發行的《Final Encounter》。小時候家裡閒錢沒有太多,但總算會買些卡式帶回來聽,沒有買《Final Encounter》的原因,大概是當年選擇了一家幾口去看哥哥的告別樂壇演唱會。 雲龍哥哥dup 給我的《Final Encounter》,連風再起時都寫錯了,那手笨拙的字。

達到瘋癲程度

中學前沒有四大天王,聽流行歌迷偶像倒是選擇蠻多。但要討論話,在學校裡,不是張國榮,就是譚詠麟。麻雀腳的小朋友往往就是討論偶像的大論壇。但小學雞果真是年代橫跨,我有幾個玩得比較多的朋友仔都是譚的粉絲。有一次其中一位在另一個師奶家玩耍(打麻雀)時發現了一盒張國榮的 《Hot Summer》卡式帶,竟大言大慚說要把這個扔掉。好一個像中邪一樣的小孩。「你是不是也喜歡譚詠麟?」他問我。坦白講,我不是覺得他難聽,有時也不錯聽,但我倒是比較喜歡張國榮,尤其那時的《愛慕》的一個回眸一chok,殺死人嘛。「其實譚詠麟都好聽的」我回答。

左右手

這個不敢引發派別之爭的情況,竟然在我讀大學還發生。上General Education課遇上讀BBA Finance的蛋散兩枚(讀Finance沒有問題,只是此二人不能用正常生物詞語形容,只可以是蛋散)竟然高談闊論,恥笑張國榮利用《左右手》宣布性向。還逼我和議,我忍不住回應,「咁需唔需要坐監?」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原教旨主義者,但他們繼續嘻嘻哈哈在這個討論上。Come out 了很久的哥哥,後來的《大熱》和在熱情演情會上的雌雄同體打扮,也引起了班上同學和宿友間的討論,明顯是一次恐同的討論。倒底是一把長髮和意態撩人太過前衛,還是我這班同學思想停在維多利亞年代。當我看《怨男》的MV那群專業男士換衣服和大跳大搖,那種camp得很avant garde,像洛楓在《禁色的蝴蝶》引指很符合Susan Sontag的camp:包含了華麗、媚俗、帶有頹廢和戀物的色彩。蛋散們,我才不會和你們一般見識!利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展示性別的工具,以衣服作為文本,男女服飾的文本互涉以達致性別互涉,任媒體如何只用發姣來形容都不能遮蓋哥哥雌雄同體的前衛和自主。 在我讀大學時推出的《Untitled》內附還未推出的《大熱》三色post card,我偏愛綠色的,後來《大熱》推出時也珍藏了一張綠色的Poster 這是後來推出的 《Best of Music Video Karaoke》附送的接近1:2 的全身Poster,掛了在我房間好一陣子

寵愛</strong >

1995當哥哥要復出,那張復出大碟《寵愛》我可是第一時間就買了。那時候我15歲,中三升中四的我,有零用和午飯的錢。也其實不用死慳回來,反正一出版我就買下。回家日放夜放,放到我的家人開始有點不耐煩,買了台Discman給我。我就晚晚鑽進被窩裡聽到入睡。由《A Thousand Dreams of You》到《何去何來之阿飛正傳》,一大堆本來就是由哥哥主演的電影的歌曲,包括了當年界於可唱與不能唱之間,《金枝玉葉》的《追》和《今生今世》,兩首都同時成為當年學校Singing Contest必出現之歌。而我和另一位同樣是哥迷的朋友則狂聽夜半歌聲的兩首歌。這個我還未找到原因,寵愛這張唱片推出時夜半歌聲還未上,於是我和這位好朋友就是先愛上歌曲再等待電影上畫。 說到底,最愛哥哥的專輯,還是《紅》。 《寵愛》哥哥復出之首張CD

只能在夢中尋找和回味

電影終於上畫那時,我們是放學去看,戲院就是學校旁兩個街口。飛去搶票的原因,是當年《夜半歌聲》這部戲有特別版,特別的不在電影內容,而是首批戲票是特別版,絕非當年的手畫飛或今天的電腦印飛,而是像首映般有電影照的一大張戲票。光是拿著這個票就夠我和我的朋友high 了好幾個星期。電影裡沒有高朋滿座,大概是這部戲的確很一般。但我和我的好朋友還是在同一家戲院看了兩次。後來我把那張特別版的票放在一個屬於我的小小夾萬內,但還是在某次搬家時丟了,發現時傷心了一整天,當年在讀預科… 因為《寵愛》這張唱片,滾石再幫這張專輯推張一張叫《傾訴》的LD,是Laser Disc!當年一張CD賣上$100元已經算很貴,LD還是租(然後盗錄到VHS)。那張《傾訴》證明了滾石可不是省油的燈,畫紙的包裝,加插哥哥的訪問對話,還附上幾張書籤。當年我在家附近的商場那家租碟店,看了又看看了又看,410大元的價錢對於我這個中四學生來說實在是差不多要找安信兄弟了。過了三個多月吧,我就抱著這張LD回家,還記得那個店員說:終於儲夠錢買喇!那可是每天要去吃8元一碗難吃牛腩麵的成就啊。 《傾訴》這張Laser Disc,當年來說是包裝很精美的。是接著《寵愛》後推出的。

Are You Ready?

這是彭奕行在《槍王》裡的其中一句對白。《槍王》我看過很多次,但一定不及《家有喜事》多,也不及看《夜半歌聲》多,也不夠看《阿飛正傳》時的投入這麼大。當我知道亞視的歲月留聲台播出一系列張國榮在麗的年代的電視劇時,我還是抓不到時間看《甜甜廿四味》,但看了演出一個單元的《凹凸神探》,也期待《對對糊》和《新變色龍》。但不管怎麼說,《流星語》還是我最欣賞的,不是哥哥的演出,而是哥哥以一元接拍,為的就是支持以當年經濟不景氣,以低成本拍好電影的「創意聯盟」的首部電影。當然,我喜愛《春光乍洩》的程度,是我到阿根延參展時也要千辛萬苦找到何寶榮和黎耀輝跳Tango的BAR SUR II 坐了一個晚上。 後來我到阿根延布宜諾斯艾利斯參展,找了很找終於找到了 Bar Sur,那是《春光乍洩》何寶榮和黎耀輝跳Tango的地方。

離開你已經差唔多一年

都說iPod 的 Shuffle 功能是有鬼的。就大約在2004的3月左右,因為我下班回家都會聽歌,特別是我住屯門,一程巴士的時間剛好就是一張唱片的時間。我偶爾會讓iPod Shuffle。這句來自林憶蓮《赤裸的秘密》劇場版,由哥哥旁白讀出的一句,好像在告訴我他離開了差不一年了。

空手來,空手去,就去

2003年哥哥離開的那個晚上,那時我在廣告公司工作,剛畢業不久,加班很兇。那晚不知怎的很神奇竟然不用到8點就下班了。那時我和紐約大學的同學在灣仔租了個地方,既是工作室,又是住的地方。所以一進門就會鑽進自己房間。電視沒有看太多,都是開電台,看newsgroup。我吃著泡麵,看著newsgroup,那個消息還給人罵說不要在愚人節開玩笑之時。電台的新聞就播著「張姓藝人」跳樓自殺的消息。整件事太超現實。後來我媽媽打電話給我(是的,我和媽媽偶爾也會傾電話),我就很激動的告訴媽媽這件事,她還安慰了我一陣子。之後我就坐在電腦旁一直看即時新聞和到newsgroup留言。當晚整晚電台都在播哥哥的歌,商台還成立了一個留言室,讓網民留言,DJ會讀出。而我的留言在凌晨3點多讀出了。2003年的前前後後,香港這個地方有很多人離開了,我身邊也有朋友和親人離開,包括我至愛的媽媽。不同的情感和離別在幾個月之內的發生,讓我差一點也是這樣的和他們離去。 後來一本雜誌找了我想我說說我喜歡哥哥的原因,和畫幅畫以悼念哥哥。我畫畫很爛,在電腦畫,畫了一個基本後,同樣喜歡哥哥的兒時朋友通過ICQ得知我這個行動,這位設計師朋友就說來幫我加幾筆,後來我就帶著這幅畫,一身素服,約了一位沒有太熟但同是哥迷的大學同學到了北角的殯儀館排隊參到哥哥的靈前躬躹,把畫放在一眾哥迷送給哥哥的花堆裡。 2004年iPod Shuffle的結果,讓我回憶了一整個晚上。 這張就是在《東Touch》的邀請下,在哥哥離開的那個星期登在該雜誌上的劣作。同是哥迷的兒時朋友Ron幫忙完成的。不怕獻世,再次拿出來   *******

2018年後記

2018年3月30日,我在深水埗的工作室,黃昏六點零八分我坐在電腦前敲電腦。早一週我幫一位朋友、感傷唱片行的店長找幾盒哥哥卡式帶,於是我又陷入了找唱片的瘋狂狀態。也因為把一台卡座機送給鴨寮街 Paul 哥,順道又挖了一陣黑膠片。剛出來工作時因為搬了出來住,就去買了一台黑膠機裝酷,那時哥哥還在,買了幾張黑膠。因為錢沒有儲的太多,那個口袋就僅僅夠買幾張不是超級經典的唱片。這些年來一直慢慢的一張一張的收集回來,想要全部收藏好,但那些炒價任憑我的口袋有多鬆動,也真的心裡吐了一個粗口然後把收藏的念頭消掉。那張被抄到天價的「風繼續吹」,封面是哥哥俊俏的大頭,那雙會說話的眼晴每次我拿在手上、準備要放棄不買時就好像聽到哥哥在說「下次見!」 於是我又在工作室把哥哥的黑膠一張一張的拿出來。 「Paul 哥,那張風繼續吹還在嗎?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要收藏,我怕自己死的那天因為沒有買下來而鬱鬱而終。」我在 Whatsapp 上問 Paul 哥 「還在,我幫你保管下來。」Paul 哥回覆道 – 認識設計師朋友阿滿,除了一系列王家衛的電影海報,他還設計過幾張哥哥的唱片,還有一本哥哥的寫真集。因為策劃《設計時代》 ,阿滿提起了很多設計的軼事。那些和哥哥討論唱片設計的過程、佈展時我把設計的稿子一一的陳列並釘在展板上,彷彿過了十五年後,有一個平行宇宙從某個神秘的黑洞,把一些人和事再一次緊密的連接起來。這次沒神秘的 Shuffle 的奇異能力,我在阿滿和那一疊疊的原稿裡,共同度過一些屬於他們的相處往事,像站在他們旁邊默默的聆聽著,然後緊緊的把這個不屬於我的回憶轉化成自己的經歷,分開也像同渡過。 – 十五年了,你在另一個世界好嗎?偶爾我會幻想你和媽媽和當年離開的朋友們會不會也在另一個世界相遇上,或者像 Coco 那樣,你還是一直開著演唱會拍著電影,大家還是排隊買票來看你的演唱會。但願我來到那邊的時候,我可以來看一場你的演唱會。 – 攝影由孫淑興操刀,封面設計是張叔平和張國榮,是當年少見的對摺式的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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